Thread by @zhangyouruo

格伦·古尔德的这段话依然适合一遍遍重温，为什么时代、环境和经济，会裹挟住一些明明应该是充满创造力的头脑，在那挣扎和焦虑。资本和商业里没有人格，甚至没有个体的人，只有消费者，一种消费剩余劳动价值的购物者而已，要么花钱，要么花时间，这是商业本质。

douban.com/people/1250523…

孤独的布道者——作为知识分子的钢琴艺术家古尔德

douban.com/note/755848810…

萨义德《知识分子论》中谈道，“如杰出的加拿大钢琴家格伦·古尔德在整个演奏生涯中与许多大公司签有录音的合约，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反偶像崇拜的古典音乐重新诠释者和评论者，对于演奏本身和评断演奏的方式产生巨大的影响。” 格伦·古尔德是他心目中知识分子的典范，他在文章中多次对古尔德进行论述。

格伦·赫伯特·顧爾德（英語：Glenn Herbert Gould，1932年9月25日－1982年10月4日），加拿大鋼琴家，被公認為是20世紀最著名的古典鋼琴家之一，并以演奏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乐曲而闻名於世。古尔德的演奏以非凡的技术和表达巴赫音乐对位结构的能力而著称。zh.wikipedia.org/wiki/%E6%A0%BC…

“知识分子是以代表艺术（the art of representing）为业的个人，不管那是演说、写作、教学或上电视。而那个行业之重要在于那是大众认可的，而且设计奉献与冒险，勇敢与易遭攻击。”这点在古尔德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古尔德有着极强表达欲，他坦言“我始终抗拒不了论坛、肥皂箱，和海德公园的演讲角落。”

巴扎纳在书中提到：温哥华国际音乐节，他总是在台上发表高见，有不耐烦的听众站起来告诉他，听众们可是花了很多钱来听演奏的，所以可不可以请他闭上尊口、开始演奏。1964年他只演出两场音乐会，却开了七场讲座。归隐后的古尔德也没放过报刊电影电视的出镜机会，后来就干脆称自己是广播业者。

——这……

公众普遍认为古尔德说的没有弹的好听，演讲内容往往并不能被充分理解，观众更期待钢琴演奏而非演讲。但这对他并不造成任何影响，“他强烈表达欲建立在刺猬哲学上，不论有没有人听、听得懂听不懂，最好没有人听，有太多人附和追捧是最高禁忌。”强烈表达欲正是知识分子前提条件。

——说的没有弹的好听……

1964年古尔德在多伦多皇家音乐学院毕业生典礼上的演讲稿，他义正词严地提出“过分依照他人建议而活的人生将是毫无价值的”。在古尔德的最后一次采访中他全面地废弃了早期的浪漫曲目。

“我一直觉得钢琴曲目的整个中心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时间浪费…这种概括包括肖邦，李斯特，舒曼…我不认为任何早期浪漫主义作曲家都知道如何写作钢琴…那个时代的音乐充满了空洞的戏剧姿态，充满了表现主义，它具有世俗的，享乐主义的品质，简直让我失望。”

在他看来贝多芬是好战、舒伯特是啰嗦的、浪漫派早期的大师们是不可忍受的，以及他最令人震惊言论：莫扎特不是死得太早，而是死得太晚。这无疑是对主流音乐圈价值认同最尖锐挑衅。他清教徒思想在其音乐表现为对理性与自省高度推崇。

——这么尖锐。可惜我连莫扎特都还完全听不懂，或者说压根摸门不着……

“一个人可以在丰富自己时代的同时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他可以向所有时代述说，因为他不属于任何特定的时代，这是一种对个体主义的最终辩护。他声明，一个人可以创造自己的时间组合，拒绝接受时间规范所强加的任何限制。”古尔德这样评价理查德·施特劳斯，也同样可用来描述他本人。

——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而古尔德评价巴赫时曾说“他与时代的每一种可能的潮流都背道而驰”，这也像是他的自嘲。古尔德力排众议，选择录制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作为自己的第一张唱片。事后证明，古尔德的这次《哥德堡变奏曲》录音是有史以来最为畅销的古典音乐唱片之一。

最为经典的案例莫过于1962年4月他与伯恩斯坦合作的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演出事件，由于古尔德离经叛道的演奏方法，伯恩斯坦在开场前进行了一次“免责声明”，说明了二人理念的分歧，但他表示自己在古尔德的演奏中看到了非同一般的清新和说服力，因此愿意做这样的冒险。

——和而不同

萨义德认为，“流亡是过着习以为常的秩序之外的生活。它是游牧的、去中心的、对位的。”，知识分子正是不愿适应，“宁愿居于主流之外，抗拒，不愿纳入，不被收编。”

这些转变在诸如罗兰巴特《作者的死亡》这样的开创性论文中得到表达。“一个文本不是由从神学角度上讲可以抽出单一意思(它是作者与上帝之间的讯息)的一行字组成的，而是由一个多维空间组成的，在这个空间中，多种写作相互结合，相互争执，但没有一种是原始写作。”

——这就是文科黑话，字都认识，意思不懂

古尔德曾说“自己比作曲家还要清楚应该如何演奏作品。”萨义德指出：古尔德演奏的最大贡献之一是拆除、剥离了许多附着于钢琴演奏传统上的陈规陋习，使钢琴演奏回归到基本的发音层面：朴素、干净、利落，同时又充满意义的可能性。他一生以自己的诠释方式演奏巴赫，并说服了听众，几乎成为巴赫的代言人。

欧阳江河：“录音技术被古尔德用了个够，但不是用来纠错和制造噱头的，而是用于剪裁思想，勾勒音乐性格的。”转投录音及其它媒体，他认为是“选择了未来”。

——是不想看到观众再拒绝他唠叨吧……

“我相信艺术并非因那肤浅的外在公众面貌而存在，而是出自内心的燃烧。艺术的目的并不是肾上腺素的喷发，而在于渐次营造一种神迹与安宁的状态。此事非终生求索不可得也。以收音机和唱片为中介，我们迅速以正确的方式学习了欣赏美学自恋的种种元素，于是终于觉醒，开始勇敢而审慎地创造属于自己的神性。”

机械复制时代使得麦克鲁汉所说的“全是中心，没有边陲”成为事实。古尔德对于技术是乐观主义者、乌托邦主义者、超验主义者。古尔德相信技术对于解放人类和改善人类社会有无限潜力在技术的帮助下，他不在场时可以比在场时更好地完成这项工作。

——全是中心，众声喧哗

古尔德主动选择孤独和隔离，形成思想与艺术的独立。他认为“孤寂是人类通往快乐的一个可靠渠道”，并称自己为“最后一个清教徒”。这样一个场景成为了他晚年形象的隐喻：黎明时分在多伦多市动物园，他对着走过来的一群大象不停地打着拍子，高唱着马勒的《圣安东尼对鱼群的布道》。

——果然，终生未婚